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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對話:在遊戲中探索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關係人東海行》交流試玩工作坊


文/攝影 温欣


  本次工作坊為展演初步發想之概念交流階段,本篇將以當日工作坊內容為主,並將團隊後續進程於文章末尾做簡要分享。


開場


  「『男生的精子是怎麼跑進女生的身體裡面的?』我女兒今年十歲,她曾在不同的時間點,使用較為學術性的字眼詢問了我三次,而我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具體的回答。」策展人蔡佩桂意識到許多家庭缺乏對於子女具體描述性相關問題的語境,因而決定讓「跨藝PLAY」團隊以遊戲作為媒介,用正向且開放的態度,一同思索如何將空間作為議題的容器。


  誕生於高師大跨藝所的「跨藝PLAY」團隊,在過去便曾策劃並舉辦《來桌遊吧!高師大跨藝所濕地藝術文創夏令營 》、《藝術愛少年:少年候審室的四堂藝術課》等一系列將議題融入遊戲當中的藝文計畫,讓觀者能以遊玩的方式參與其中。而團隊將在此次也以「遊戲」作為人與人之間的橋樑,在工作坊中帶來一系列專為#MeToo議題量身訂做的學習性遊樂園計畫--「賽爾弗遊樂園」,並於展出前置階段,籌備與蔡明君老師及其學生一同參與的「交流試玩工作坊」,將那些我們不知該如何對兒女啟齒的關於性的課程融入遊戲當中,也以此作為起點,同時觸及自我認同、權力與情感等四大議題,期望能與不同年齡層的民眾對話,帶領參與者以遊戲的精神在藝術中學習。


  作為「跨藝PLAY」團隊善於使用的企劃模式,「遊戲」與「藝術」之間的共通性同樣在此次工作坊中被加以運用。如同朱光潛曾於其著作中提及,「它們都是意象的客觀化,都是在現實世界之外另創意造世界。」 在他的論述中,遊戲與藝術皆是為了彌補世界的「缺陷」,是人們將外物作為樣本,在經過自我折射後以新的樣貌反射回外部後所形成的「具體」形象。團隊本次帶來之展覽企劃「賽爾弗遊樂園」便可被視為是一種倒映著現實的遊樂場,以「賽爾弗Self」這位中性孩子作為主角,使他/她的一生成為探索與串聯整場旅程的核心,依照人的成長軌跡將園區分為「奇妙身體花園」、「WAPUGUE」、「AinyBaby愛尼寶貝」、「理想國中(現已更名為『永晝・永夜』)」四個單元,分別對應一生當中不同年齡段需要討論的議題,以「玩」的精神與循序漸進的方式,讓觀者以互動的方式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思考有關外在與內在的身體界線以及實踐方法。


 團隊成員們藉由此次工作坊之回饋加以改善展區內容與互動設計,期望在正式展覽中帶給觀者更完善的互動體驗。


(上圖)東海大學蔡明君老師向其學生介紹《關係人》策展團隊

(下圖)策展人蔡佩桂介紹工作坊內容 照片來源|温欣 攝




性教育科普與身體探索-奇妙身體花園


  「奇妙身體花園」將身體視為精彩繽紛的花園,供三至八歲的孩童以觸碰的形式探索「身體」與「性」。作為遊樂園的第一站,該展場分為三大區:「我是怎麼來的」以繪本的形式,試圖讓觀者以較為童趣的方式理解嬰兒從無到有的誕生過程;「寶寶旅館」模型展示區以精子、卵子等生殖細胞皆可拿下互動的分類展示櫃,與構成繪有胚胎發育過程的子宮轉盤等物件為主,將第一展區中的嬰兒誕生過程以較為具體的形式呈現;「這是什麼感覺」將團隊成員及工作坊參與者捏塑之器官模型以如同花園花草的形式展出,讓觀者與之互動。藉由讓親子在與展區互動探索自我的過程中,加深孩童對於身體的認知,並懂得喜歡自己。

  在本次的工作坊中,團隊成員帶領參與者製作「花園」中的探索物件,讓參與者藉由分組方式彼此討論,運用大塊輕黏土捏出「想像中器官的樣子」,期望在觸碰與塑型的過程中去思索該器官存在的原因。

  陰莖、肛門、處女膜、毛囊……那些可見或不可見的,維持身體機能或符合社會期待的器官逐漸於參與者的手中成形,並在最終藉由成品的展示,讓參與者闡述該器官之於自己或該性別下所蘊含的意義。


「奇妙身體花園」工作坊現場    照片來源|温欣 攝



性暴力防治-WAPUGUA


  「WAPUGUA」團隊注重於性暴力防治,團隊的設計主軸圍繞著「人際關係」、「身體界線」、「權力壓力」、「求助反擊」四大主題,以類似於RPG的角色扮演的對話養成遊戲,帶入多項任務情境互動,引領十到十五歲的前青春期少年少女化身為遊戲中的四名角色:害羞且不善拒絕的雲寶、俏皮且善於運動的莫希多、憨厚的波吉以及愛捉弄人的嘟嘟豬,在過程中探索並學習如何防治性騷擾與性暴力。

  工作坊中,由如同遊戲主持人的星球導遊BiBi心將眾人引入「WAPUGUE」的世界中,成為「BIUBIU星球」的居民,藉由投票選擇本次活動所要扮演的角色,也藉由投票決定旅途中遇到困難時的應對方式--當朋友的要求冒犯了自己,究竟該如何處理?我們又該如何妥善應對?在旅程中,玩家們做出的不同的選擇將會導致角色轉化為不同型態,這種將心境具現化的手法,就如同現實中面臨困境並進行反擊後所蛻變出的不同心靈樣貌。


「WAPUGUA」工作坊現場      照片來源|温欣 攝




自我認同與外在形象之探尋-Ainy Baby 愛尼寶貝


  「Ainy Baby」將受眾鎖定於千禧年後出生的青春期群體,將焦點瞄定在青少年對於自我外在形象的注重,以及對於自我認知的探尋關係。

  團隊成員在現場掛上多種衣物及配飾,為參與者進行身份分工體驗。由一位自願者擔任模特及被繪製肖像的角色,「穿搭顧問」為自願者挑選衣物,並由另一位參與者為其繪製肖像,在最後的展示階段,自願者們穿著穿搭顧問為其搭配的穿著站於台前,以手持他人為自身繪製的肖像停滯於鏡頭前,作為肖像畫與身上服裝搭配的錯位拍攝自己的面孔,透過主持人「你覺得哪一張畫像最符合你對於自我的認同?」的探問,體驗自我認知與他人印象間的差異、衝突與並存之處。


「Ainy Baby」工作坊現場    照片來源|温欣 攝



權力關係-理想國中(永晝・永夜)


  「理想國中」注重於探討權力關係,面向於十七到二十一歲即將步入成年階段的青年,並將「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作為主要文本,從柏拉圖的「洞穴寓言」進入文本所處的事件當中,運用陣營對抗類桌遊「阿瓦隆」的遊玩方式,讓玩家分別扮演「狼師」與「學生」兩大陣營,體驗在不同脈絡下的人是如何成為深陷權力關係的一份子。

  相較於前面活動中較為輕鬆的互動形式,壓軸登場的「理想國中」因使用了更為具體的文本作為涉入議題的方式,讓參與者更多的以舉手發言的方式與團隊成員以言語激盪的方式激發各自對於「理想狀態」的想像,並促使團隊成員在討論過後將作品進行大幅度的更改。這段過程似乎也呼應了團隊在本次工作坊中試圖與參與者探討的問題核心--那些對理想社會的幻想與探索,我們應該如何實踐並試圖改變現狀?


「理想國中」工作坊現場    照片來源|温欣 攝




工作坊之後


  在工作坊結束後,各團隊也將此次交流所汲取之經驗運用於遊戲設計上,不只增加遊戲的可玩性與其中所包裹的議題深度,也針對不同受眾對於「玩」的方式進行改動。


  「奇妙身體花園」依然將作品展域分為三區,以「嬰兒的誕生」作為主軸,更為連貫地將花園裡的各物件相銜接──花園裡,在粗壯樹幹的樹洞中藏著柔軟的精卵玩偶,如同胚胎在溫暖的子宮中結合成型,而在花園步道邊,能見到方出生的嬰兒帶著健全的生殖器官 ,坐在花園的石塊上供觀者探索。花園的端景中,趴睡著一個純白的大寶寶,周圍可見到嬰孩逐漸學會爬行與站立後留下的腳印,如同小花綻放,暗示著探索生命旅程的精彩。


  「WAPUGUA」延續其輕鬆歡快的基調,將所探討的性暴力議題包裹於可愛的遊戲角色當中,並將遊戲作為能實體遊玩之形式,由一位玩家扮演導遊BiBi心,其餘玩家扮演遊戲中的不同角色,而如同反派般帶給玩家困擾的四名鼠類角色則以NPC的身分存在於情境中。在工作坊之後,團隊將遊戲中可選擇扮演的四名主要角色做了更為細致的性格與經歷劃分──在柔軟的雲寶身上尋找友情、溫暖與歸屬,在莫西多身上尋找自我認同,在波吉身上探索人生中初次的情感問題,在嘟嘟豬身上則有著少年少女對於交友與人際上的困惑。團隊以此架構以及更為完善的劇本設定,塑造出更加立體的「BIUBIU星球」生態風貌。


  「Ainy Baby」的靈感源自於童年換裝遊戲之經驗,在工作坊之後,依然致力於讓不同性別及身材的觀眾透過作品中所陳設之服飾與畫筆,勾勒出對於「自我」理想樣貌的想像,期望以此傳遞每個人都應該因自己的獨一無二而自信的正向觀念。


  工作坊中的「理想國中」現已更名為「永晝・永夜」,為了更深入探討校園與社會上複雜的權利關係與共犯結構,該團隊基於社會上各案件與文本創造出新的劇本,並將其轉換為擁有其原創規則之桌遊,以「不指涉現實特定案件」之劇情,讓兩位玩家在遊戲中扮演一名懷揣音樂夢卻遭遇性與權力剝削的女高中生的不同人格──象徵光明與積極,希望加害者得到制裁的面向;象徵黑暗與消極,因不希望聽到外部檢討受害者的聲音而選擇息事寧人且產生自我懷疑情緒的面向。以此受害者視角探討#metoo受害者所經歷的不同階段。除卻此次工作坊外,團隊也在修正遊玩方式與劇本的過程中,邀請中山女高與高雄女中等年齡和遊戲女主相仿之學生參與試玩,期許帶給觀者更加貼合高中生境況的遊玩體驗。


總結

  2023年5月起,在臺灣發生的#MeToo運動讓躲於暗處的性騷擾與性侵事件得以見光,此後,儘管運動已逐漸落幕,但《關係人》團隊希望談論這些議題的場域並未因此消失,而是作為拋磚引玉的領頭羊,促使大眾走向反思及自癒之路。

  如同《關係人》策展團隊舉辦一系列工作坊的初衷--世界上不僅僅只有被害人和受害人兩種標籤,在繁雜的權力架構中,你我皆是關係人。

  「跨藝PLAY」團隊以遊戲作為串連各位「關係人」的媒介,從幼兒至青年間的不同成長階段,以開放且正向的態度探索性教育和身心成長議題,並透過遊戲與藝術的共同特質--在確保生存的餘裕之中,創造新的可能--來尋找化解議題的可能性。




 

 1 朱光潛:《文藝心理學》(上海:開明書店,1936年),頁191。(取自:台灣華文電子書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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